—你——!”
她站起来,带着泪花,笑着看他,半晌,才轻声说:“你终于不觉得自己不配了吗?”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抱住了她,仿佛只要松开一些,怀里的人就会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失去了一切的方彤彤在浦杰的资助和自己拼命打工的努力下念完了大四,保住了家里的房子,拿到毕业证后,她成功考下幼师资格,在浦杰回迁的新家附近找到了工作。
一直因为结不结婚的问题拉锯的他们,在浦杰三十八岁的那个夏天得到了圆满的结果。
浦杰老妈的一场大病,终于软化了方彤彤的坚持,春天开始的温存亲热,她悄悄停掉了一直在吃的避孕药,改为每天服用叶酸。夏天定下婚礼日期的时候,新一代的种子,已经在她的腹中萌芽。
为不让怀孕的体型影响到穿礼服,婚期就选在了当年的国庆节。
婚礼上,方彤彤拿着话筒讲述了他们两人相识五年多的种种,带着幸福的泪花,笑称自己这是迟来了一千九百三十二天的以身相许。
交换戒指,吻了一身婚纱的方彤彤后,浦杰突然就站在那里哭了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就像是心中的狂喜,突然连接上了穿越时空的悲痛。
下面的宾客开始起哄,司仪为了救场,连忙说新郎这是太激动了。
方彤彤有点疑惑地看着他,但马上,就抬起带着白丝手套的小手,温柔地捧住了他的脸,主动吻上了他。
“不要哭了,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会去的。”
“彤彤……彤彤……”他听着这温柔的低语,却依旧泣不成声。
婚后的人生平凡、安稳而悠闲。
就像每一对人世间互相爱恋的夫妻一样,他们互相扶持,一起应对困难,分享甜蜜,孝敬老人,养儿育女。他们也有倦怠,也有争吵,最严重的时候,甚至闹了足足半年多的分居。
可真正的人生不就是这样,只要相爱,最后,就还是会走到一起,携手相视而笑。
年龄的差距先是随着步入中年而不再显眼,接着,又随着他们步入晚年而令人心心念念。
终究,年纪大了一轮多的浦杰,成为了先走的那个。
他看着床边满头白发的方彤彤,含笑闭眼,觉得人生,已经不再有任何遗憾。
满心的温暖,随着黑暗的再次降临,渐渐消失,浦杰终于想起来,这不过是一个梦而已。
他愤怒地想要嘶吼,可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片漆黑中,却突然传来了投影的声音:“恭喜你,浦杰,你和方彤彤的感情通道,已经扩张到了最大,她现在,和你爱她一样爱你,无法再提升的爱,让你们的气运从此连为了一体。”
投影听起来并不是很高兴,不太甘心地说:“从此以后,她的气运就是你的气运,相对的,你也不可能再对她进行抽取。你们两个……还真是超出了我的预料。”
“等等……”浦杰混沌的意识中捕捉到了最重要的信息,“她的气运?彤彤……的气运?她……她还活着?”
投影似乎哼了一声,“答案,还是你自己去看吧。”
这句话刚一结束,浓烈的疲惫和钻心的痛楚就突然回到了身上,让浦杰忍不住哼了一声,无力地睁开了眼。
眼睛适应了病房里昏暗的光线后,他就想起了一句曾经看过的话。
这世上最美好的事,莫过于虚惊一场。
方彤彤就趴在他的病床边,毫发无伤,睡得很香。
他的五官瞬间皱成一团,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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