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程沂这样的神色,傅以砚和程淮律也并没有感到好受,尽管他们猜不到程沂此时的心思,却能看他笑容中的虚弱和无力。
“程沂……”程淮律忍不住喊了他一声。
这个自相认以来就鲜少有给他好脸色的血缘上的“哥哥”,第一次在他面前,眼眶发红,想什么,又不知该什么。
他双唇嗫喏半天,只吐三个字:“对不起。”
他涨红着双眼,除此外,似乎再也不其他的字眼了。
因为无论是什么话语,放到这时,都显得这样苍白。
对于程沂,他原本就已下定决心,要做一个全然的恶人。
他一直知道,自己对程沂可以是薄待至极,是彻彻尾的恶人。
他就像一个已做错了事却不敢回的人,像是一个知道自己得了病却来不敢去医院的人,只能硬着皮继续在明知道是错误的道路上越行越远,再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他明知道继续做下去,便像讳疾忌医的人一样,那病症、那错误,会越拖越大,但是这样的理智无法左右他,他被逃避的情绪驱使。
但是当讳疾忌医的人真的再也撑不住而不得不去医院时,终究会对这沉疴顽疾感到极端悔。
就像如今的程淮律,无论他再怎么逃避,这件错误越积越深乃至终于在这一天彻底爆发时,他终是追悔莫及。
他声音发着颤,哪怕一切的悔都梗在喉咙,哪怕他只能给短短三个字的道歉,他依旧近乎痴沉地看着程沂,渴求他的回应。
程沂却摇了摇:“你没有对不起我,这一切都是程淮礼计划的,你发立刻阻止了,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程淮律失声了。
他看着病床上的程沂,一双眼睛像是血红色的水结成的冰,张了张嘴,却什么都不来了。
他怎么会没有对不起程沂呢?
他明明是他的亲哥,他明明知道程沂在程家、傅家饱受欺负,他明知道程淮礼在针对他涉及他,他明明知道程沂才是程家的亲生孩子却受到苛待,纵容一个外来人坐在他的位置上百般刁难他……他明明都知道,他明明应该保护他。
但是他来都没有,他选择了纵容,选择站在了程沂的对立面。
可程沂做错了什么?
到尾,他才是无辜的那一个。他才是程家的孩子,却未享受程家一天的富贵,反而因此卷入旋涡,搭上了一切又险些没了性命。
他怎么会没有对不起程沂。
可他却知道程沂为何这样的答案——哪怕他不愿去想。
因为程沂对他已再没有期待了。
那个带着紧张和期待进程家的青年,那个叫他“大哥”的苏沂,被他们抛弃了。
他不再对他这个大哥有任何期待,或许对他而言,他只是程淮礼的哥哥,所以他当然要感谢自己,因为这样看来,是自己在“大义灭亲”,竟然为了他一个外人而揭发程淮礼。
程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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